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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篇》

 

 

大野智是個很喜歡透過畫作來說話的人。

 

二宮和也第一次知道原來畫作也可以傳達一個人心中所想的事情,就是從大野身上發現的;認識大野的初期,只覺得他是個怪人,動不動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有可能沾染各種顏色的染料。

 

大野智的畫,總是深刻的烙印在二宮和也心中,彩色的畫作不一定表示大野智的心情很好、全黑的素描本也不全然是心情憂鬱的代表,在大野智的畫作裡,就可以窺見大野那小小的腦袋究竟裝些什麼,那是需要一種了解,一種想要了解的心才可以體會的。

 

大雨聲一下子宛如從大桶子裡被倒出來,松本潤的雙眉微微抖動,不甘願的從枕頭縫裡抬起頭,隔著絲綢性質的布廉看去,天空盡頭是一片雨灰色的世界。他將身上的棉被掀開,赤祼的雙腳踩在木板地上輕盈的沒發出半點聲響,微微從唇瓣中嘆出氣息,兩手交錯地放在胸前,肩膀靠在那冰冷的玻璃門上。

 

大野智的畫作總是會在這種天氣特別需要別人看守,顏料啊、墨水啊,都會因為這種天氣而變得特別溼潤,根本沒有乾掉的一天,只要每每看見顏料有點要流下來的跡象,大野智就會徹夜未眠的守在畫作室裡,不吃、不喝,也不奢望他會離開。

 

畫畫,就是大野智的全部。

 

然而人生的全部,也就是被畫畫給毀於一旦。

 

松本潤走到畫室門口,將門把輕輕轉開,原本應該在裡面的背影卻和平常不同,除了一如往常被堆積在角落的畫,四散的顏料、未乾的水彩筆掉落一地,松本潤直覺性的咬起手指指尖,像在思索什麼,接著,動作迅速的回到房裡,將床上凌亂的被單隨意揮動,掉落的手機聲讓松本潤停下動作。

 

熟練的輸入開機密碼,轉入留言語音系統,側耳傾聽────

 

「……笨蛋,怎麼就這麼傻的讓人心疼。」

 

轟隆隆的雷聲打在落地窗邊,二宮背後的閃電是一個接一個,室內雖然燈火通明,但二宮就是覺得心底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不曉得是打從哪裡來的不安感,不斷漫延到心底某個地方。

 

二宮突然憶起大野智的某一幅畫,單單用鉛筆塗塗抺抺出來的,是雨天。在雨天中,街景只有零零落落的幾個背影,大家總是撐著傘將自己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只有三個人是獨立站在雨裡,那背影雖然溼濡了、雖然寂寞了,說也奇怪,但二宮就是知道那三個人代表的是誰。

 

反覆想了好幾遍,二宮還是播出董事室的電話:「我今天要請假。」

 

不容對方反對的口吻,二宮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公事包,窗外依舊雷聲大響的同時,手機鈴聲也在落雷之後奏出音樂,將手機接起沒說幾句就闔了上蓋子,踏著著急的腳步越過寬闊的辦公室,踩在那地毯上頭還聽得見鞋根的聲響。

 

看著電梯的數字上昇,二宮走進去再看著數字往下降,落到地下室就看見跑車停在格子旁,想也沒多想的就開啟後座門將公事包隨性地丟進去,拉開副駕的門,劈頭就是一陣怒罵:「搞什麼東西!他什麼也沒跟你說就出門了?就為了那通鬼留言?什麼時候留的我完全沒聽見!」

 

「可能是半夜打來的,留言時間很晚了。」松本潤踩下油門將車子駛出地下室,眼前一片雨滴打落在車窗前:「我不知道智是什麼時候聽到的,不過他故意把手機藏在棉被裡,就是不想要我們發現吧。」

 

「得了吧,想也知道他又覺得那是他自個兒的事,不想麻煩到我們。」給了松本潤的白眼還不如說是個大野智的:「每次、每次都來這招,他家的人到底是哪根神經壞成這付德性,硬是要一個會畫畫的人停止作畫,像我這樣整天待辦公室、像你這樣整年全世界跑來跑去也沒大野智活得開心啊!」

 

「總之,先繞去他家看看吧。」松本潤按下冷氣上方的衛星導航系統,二宮則是認命地輸入大野家的地址,照著那指示繼續往前行駛:「智他沒問題吧。」

 

「不知道。」

 

「有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是最了解他的人,不過每次遇到這種時候,就還是會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其實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二宮沉默不語了好一會兒,在穿過不曉得第幾個燈號的時候,那撐在手上的嘴巴突然開口:「回轉。」

 

「嗄?」

 

「回轉,回家等他。」二宮轉過眼神,那極力隱藏起來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不想說,但這種被拒絕在心外的感受就像一根刺,讓二宮覺得心痛頭也痛:「我叫你回轉!」

 

即刻踩下油門,松本潤的車子直接在公路上一百八十度回轉,還順便將衛星導航系統切斷,沒有人在回程的路途上說些什麼,就算受到任何傷害也只能放在心底深處,因為他們還沒有資格說些什麼。

 

當他們同時打開屬於自己的那一扇門同時,看見玄關上的垃圾。一小張、一小張的紙屑,從玄關口一路延伸到了客廳方向,松本和二宮同時對望也同時拾起,那細膩的筆觸、淡淡的鉛筆筆跡,二宮一看就知道這是大野智的畫。

 

「智,你回來了嗎?」

 

松本潤將紙屑收進口袋中,二宮則在後頭將身屑一片片撿起,這太奇怪了。那個一向把作品看得比生命重要的人,為什麼會把畫作撕爛得不成樣,甚至看不出來這畫作拼湊後會是什麼樣的景色,松本潤的呼喊顯然沒有得到回應,二宮於是也踏進客廳。

 

「不在嗎?」

 

「我去畫室,你去房間看看。」

 

「等等,我的書房燈……你有打開嗎?」望著上頭寫二宮和也名字的書房,從底下的門縫看出黃燈痕跡,很細、很細的燈光,松本潤搖頭,平常沒事也沒人會進去,然後二宮輕輕地推開門板,大野倒臥的身軀讓站在門外的兩個人都同時瞪大了眼。

 

「智!?」

 

松本搶先一步將大野從地上拉起,軟趴趴的身軀像是失去半點力氣;二宮將那張臉轉成正面,才發現那臉上早已沾滿水跡,沒有多想那是淚水還是雨水所造成的,松本心疼的將大野緊緊抱在懷裡、二宮則是緊緊牽住冷冰的雙手。

 

多希望,能傳遞一些溫暖給你。

 

「……」懷裡的人稍微動了動身子,迷濛的雙眼裡還摻雜了一點水氣,大野抿著嘴想要說些什麼之前,努力喬正在松本懷裡的坐姿,然後才勉強撐起無法露出虎牙的微笑:「我回來了……」

 

「笨蛋!你父親叫你回家肯定沒好事,為什麼不說!」

 

「就是這樣,你老是這樣自己去承受那些冷言冷語,大野智、你當二宮和也跟松本潤是什麼了?我們是──」

 

語氣停頓的很突然,因為二宮猛然驚覺他握的那雙手正在顫抖著,二宮的手慢慢將手臂上的衣物捲起,紫紅色的痕跡一條、一條、一條的呈現在他們的面前,松本不曉得大野智究竟花了多少的力氣才回到這個家來,他將雙肩摟得更緊:「不能原諒,智是我們的……怎麼可以任由他這樣做。」

 

「他憑什麼……這算什麼,他要打斷你的手才甘願嗎?難道真的要看你雙手廢了才會認你這個兒子嗎?大野智你真混蛋,為什麼不反擊、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反抗!看看你的手,還淋這種大雨回來,痛吧、……一定,一定很痛……」

 

大野咬著下唇,無力的手終於抬起的撫上二宮面頰,從松本的懷裡挪出一點身軀,側頭吻上二宮的嘴角,接著回到松本的懷裡窩著,看著松本的臉輕輕抬出笑容,松本哪會不了解,他撥去大野臉上的瀏海,吻上那冰冷的唇瓣。

 

在松本潤的記憶裡幾乎沒有見過如此脆弱的大野智,就像英勇的戰士越戰場卻滿是傷痕的回到這個家尋求溫暖,大手滑過那隱約可見的淚痕,托著下巴輕輕將吻加深,啃咬著唇瓣上抿出來的蒼白痕跡,逐漸讓舌頭彼此糾纏。

 

二宮一語不發的蹲在一旁,也許是在猶豫、也許是在考慮,沉下臉之後將大野智的手正準備鬆開的時候,那人反常的將他的手緊緊握手,大野將二宮的手緊緊抓著,緊緊牽住那隻欲離開的手移到心臟的位置。

 

真的是一個小孩子,二宮望著停下親吻的松本,兩個人倒是無良的笑開:「笨蛋,這下子一定會累死你。」

 

莫名的,大野智笑開了。也許是二宮那終於綻開的童顏,又或許是松本開懷的笑容,大野智兩手自動的舉起準備解開上衣鈕扣,沒料到被松本的手一把推開:「沒人告訴你,被壓的人要乖乖聽話的嗎?」

 

「嘖嘖、就只有回老家的時候才想到要穿襯衫,難怪被打的痕跡這麼痛。」二宮主動替大野智解開上衣,那單薄的襯衫才解到中間就能看見隱藏在底下的傷口,雖然感到疼痛,但二宮還是俯身吻了上去,那微微顫抖的唇在大野光滑的肌膚上慢慢游移,最後停留在胸口上的紅點,輕輕拉扯著。

 

從後頸而來的指尖繞過他的脖子,抬起了他的下巴,大野的視野裡只剩松本那張充滿魅力的笑容,當他吻上來的時候,大野幾乎毫無反抗的接受,那屬於松本的香水味道刺鼻的竄進嗅覺裡,就像滿是侵略性的舌尖,在嘴裡逼迫得他回應。

 

溼濡的水漬聲引起大野身軀的顫動,兩手徬徨的同時被握得死緊,不經意地就能感受到兩個人同時撫上自己肌膚的觸感,在大野的腦海裡描繪成圖像,微微睜開雙眼,松本將額頭抵上,低沉的呼吸氣息撫上他的臉頰,松本輕輕的脫下上衣,細細吻著他的眉尖、輕咬著鼻尖。

 

大野不曉得是什麼時候被抱到床上的,他無從選擇只能攤軟在松本厚實的臂膀裡,離開了書房那昏暗的燈光底下,迎接他的世界是一片灰色迷濛的光,雨絲還沒有要停歇的跡象,他人已經半坐在床頭上,看著眼前疼愛自己的戀人,眼眶突然不爭氣的冒出水跡。

 

「怎麼哭了?我們什麼都還沒動耶。」松本看著正在另一邊寬衣解帶的二宮,對方的皮帶才剛丟在一邊搖搖頭,更別提松本潤自己才把上衣丟到床角,該哭的是那些被隨意丟棄的衣物,而不應該是被小心翼翼放上床的大野智。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應該放棄畫畫。」面對松本潤的眼眸,大野向來總是有點膽怯,害怕下一秒就會被那雙銳利的眼神讀出自己的心情,但面對二宮的眼神,他卻沒有辦法說出半點謊話。

 

二宮爬上床,將大野緊緊包圍在他和松本的體溫之間,有點倔強和頑強的:「沒那個必要,智就是智,是那個會用畫說話的大野智,做你自己就好了。」欺上大野想要反駁的唇瓣,細細柔柔的吻和松本的霸道感不同,他輕輕帶領著大野回應,然後分開:「不要放棄,只有畫畫、不要放棄能做自己的方法。」

 

雨聲刺耳的掩蓋住大野哭泣的聲音,松本和二宮雙手交疊的將大野緊緊摟在彼此懷裡,他們互相依偎、互相用體溫在告訴著他。

 

不要害怕,你不是一個人,我們在這裡。

 

抱著、吻著、說著。

 

所以請你,不要失志、不要放棄。

 

「智的畫裡,總是藏著一句很重要的話呢。」懷裡的人兒哭累了,窩在被子裡發出淺淺的鼾聲,讓松本笑了出來。

 

二宮越過大野的身子,在松本唇邊緊貼著:「我愛你們……是吧。」

 

兩個人同時笑了,卻也有默契的替對方摀上嘴。

 

雖然雨聲很刺耳、很吵雜,但沒有關係的,因為他們會一人一邊替大野遮去這些吵雜的聲音,在真正的地獄來臨之前,他們會用盡全力保護這個,真正用心在愛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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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

四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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