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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早晨,所有的一切開始變化。

身為老師的小山先一步離開了家,然後手越就跟一般學生一樣搭電車上課,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現在沒有任何變化,那個家總是摻雜兩個人越來越相近的味道,誰也捨不得先行離開,可是,能夠待上一輩子嗎?

小山才剛走進教職員的辦公室就看見一個足以讓他腦筋陷入空白的人,那個人站在他的位置,手腕上掛著黑色西裝外套,深黑色和小山同樣的髮色,沉重的空氣裡瀰漫著不尋常的氣味,像是發現到小山的出現,那人回頭。

「好久不見,小山。」

「…小亮──?」

錦戶的出現丟下一個莫大的炸彈,小山還反應不過來的時候手越敲著門然後出現,錯愕的神情全寫在臉上,突然查覺到什麼開始改變的手越不改冷酷的臉,走上錦戶的方向。

「哥哥。」

「嗨。」

「你怎麼會來學校?」

「我來通知你參加父親的喪禮。」

小山走上一步扶著手越的雙肩,手越的震驚有些吃力,他向後退了一步便被小山扶正,蒼白的臉色似乎是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似的,錦戶的語氣很淡,淡的像一杯白開水,喝下就什麼也沒有剩了,錦戶提出想和手越談談的理由,連小山也一起約出去,放學後在茶店相見。

回到手越情人的角色,小山反而變成奇怪的中間人,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看錦戶,以前的舊情人再見面,什麼怦然心動他都感受不到,只是覺得錦戶變得溫柔了,眼神比以前柔和,就這樣看著入神,連服務生要替他點餐都沒聽見。

「這位先生要來杯咖啡嗎?」

「這傢伙討厭咖啡。」

「他不可以喝咖啡。」

…。

小山同時聽見的回答,手越的語氣已經到醋桶要打翻的感覺,伸出手想握卻又怕被看見而作罷,錦戶沒有放過這樣的小動作,嘴角輕笑一聲。

「你這傢伙和以前一樣沒變吶。」

「能變多少,錦戶不也變了不少嗎?」

「…是啊,我們都變了很多。」

小小的三角形裡,彷彿局外人是手越而不是小山的狀況,非常不愉悅的心情全部、全部都在累積,手越不曉得小山過去和錦戶交往的過程,一種難以說明的嫉妒就這樣誕生,生得不輕,連眼神都感覺到些微恨意。

「我不知道原來你跟我弟在交往。」

「我根本不知道祐也是你的弟弟。」

「喔…同居?」

「嗯。」

「老師和學生,可以這樣嗎?」

一句一句的刺痛讓手越直接捶下桌子,錦戶也被這樣的動作弄得不高興,猛然站直了身子只差沒將桌椅掀開打個幾架,手越只是看了小山一眼轉身就走,獨留兩個人在面面相覷,小山只得暗自嘆息。

「那小子脾氣怎麼這麼糟!」

「跟他哥一樣。」

「喂!我那時候跟你交往可沒像他這樣,這麼會吃醋。」

「…那時候不都是我在吃醋的嗎?」

「……幾百年了你還很在意啊,小鼻子小眼睛就是肚量也小。」

「小亮的說法真糟,難怪祐也會生氣。」小山冷靜的不改理智言論:「那個人呢,跟他處得好嗎?」

「嗯,就那樣。」猶豫了一會兒:「我弟,就麻煩你照顧了。」

「…小亮?」

「我沒給過他什麼,也沒給過你什麼,如果你們可以同時獲得幸福,那就好了。」

小山看著服務生送上來的飲料,手越的座位已經沒有了影子,回到家裡還能不能和以前一樣,小山只能苦笑著,甚至是極為難看的容顏。

「小亮為什麼現在要說這些話呢…」

「…咦?」

「祐也跟當初的我們很像,對什麼都很不安,但也什麼心都放進去了,…小亮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到底想做什麼呢?」

錦戶沒有想過這樣的對話會出現在小山這樣溫柔的人嘴裡,態度有些生氣卻也有點恐懼,突然想起自己和小山以前的交往,總是依賴小山這等的溫柔,一直到那封情書的出現,後來那人的個性和小山可以說是全然不同的。

「你的溫柔對我來說,太沉重了。」

「所以小亮是來警告我的嗎?」握住杯子的邊緣:「小亮是來告訴我不要來把這樣的溫柔給祐也、是來告訴我這樣的個性很煩人、是來告訴我不要讓祐也受傷的嗎?錦戶亮你到底知不知道當初傷害我的人是你!」

「……」

「是,我當初以為溫柔對你和我都好,認識祐也之後才知道原來我也會任性、也會想撒驕、也可以被人依賴,也許我跟祐也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在一起,也許你抱著保護弟弟的心態所以才出現才警告我,但是…,你這樣好自私。」

「我沒有…」

「裂痕只需要一點點就可以完全打垮感情,你跟我不是最應該了解的人嗎…」

一個人、一句話、一封情書,不起眼的東西只要填進了裂痕裡面就永遠別想補得回來,喜歡的心情只要動搖了,稍稍動搖了一點點就足夠讓人感覺到負面情緒,只要一點點,小山走出茶店的時候連再見都不願意說出口。

帶著眼淚不想正視懦弱卻還是哭了,錦戶坐在原位上,其實他根本沒有資格出現在手越或小山的面前,先拋棄小山的人是自己、一直將父親當作藉口不見手越的也是自己,垂下髮絲,另一雙溫暖的手從後頭環住了自己。

「…亮──」

「…剛開始聽見那小子和小山在交往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本來想這也沒什麼,感情這種事情只要雙方同意就無所謂,可是為什麼要以學生跟老師的身份…這太危險了,真的危險到──…我竟然有也許那小子、也許手越會給我丟臉的這種念頭…」

「亮只是想保護手越不想讓他受傷,言語的可怕亮最了解了不是嗎?」

「龍也…我是不是根本不該出現…?」

靜默,兩個人都同時迎接了不曉得該如何給予答案的問題。

 

小山沒有這麼害怕踏進家門過,想要故作堅強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本性有多懦弱,現在的手越還太過年輕,不安因子還有太多,愛上一個人久了會問:我真的愛著他嗎?

當疑問句累積到某一種程度的時候,會越走越遠的不是兩個人之間相處距離,而是當初像他和錦戶一樣,心,已經不再牽著。

轉開門把不意外看見手越抱膝的坐在沙發上,臉色沉重的讓小山差點認不出來那個人叫手越祐也,戰戰兢兢的走到身旁,伸出準備擁抱的手被手越不留痕跡的閃過。

「…小慶曾經跟哥哥交往過。」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小慶你很喜歡哥哥嗎,跟我比的話比較喜歡哥哥嗎?」

「沒有的事,唔!祐也!」

手越第一次冷靜過了頭腦子呈現一片空白,等他回神的時候,小山已經被他壓在沙發上頭動彈不得,是小山刻意不掙脫還是手越力氣變大,現下沒人討論這類的問題,只是互相凝視著,卻少了以往那份溫柔。

「小慶就像我們交往的這樣,被哥哥牽著,被哥哥抱著嗎?」

粗暴的吻上小山嘴,失去理性的明明只有手越一個人,但他的每一句話都足以讓小山失去反抗的想法,直到手越脫去了衣物的同時,那唇瓣在唇瓣上頭顫抖的同時。

「祐也…」

「不要叫我的名字!」手越鬆開了手,那表情剎是難看的笑容:「我太狼狽了…我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對不對……,我第一次這麼恨哥哥,奪走了爸爸然後又搶走你!」

「手越祐也!我不準你再亂說下去!」

高高舉起的手掌卻是怎麼也打不下去,接收到手越恨意的眼神小山竟然退怯了,害怕,害怕手越真的恨他,害怕手越真的難過,自己卻是害怕到哭泣,小山竟然先落淚。

不是受傷、更不是難過,他好氣,氣自己這麼得不到手越信任,一直以來的彼此相信轉眼之間就可以化為烏有,像洩了的皮球他將自己摔進了沙發裡,頭痛的讓臉色變得蒼白,小山從未想過爭吵會是這樣發生。

應該說,小山根本沒想過手越氣瘋了會變成這樣,手越背對著小山,這樣的動作只是小孩在鬧些彆扭般的行為,但看在小山眼裡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足以造成傷害,下一刻,下一刻。

手越拿起客廳被擺放在電視機上的玻璃碗,狠狠的往地上砸去,破碎的玻璃屑橫掃過彼此的臉頰,卻沒有心裡淌的血多,小山在這時候突然明白,明白那樣的東西一但碎了就拼湊不回來。

太細碎的傷害,沒有辦法復合,因為根本找不到傷口。

吐出的口吻比想像中的還要冷靜,小山看著那些碎了的玻璃碗:「…這樣是不是代表我們走不下去了?」

「那就分手吧。」

如果分手,小山就會回頭找錦戶;如果分手,小山就能毫無顧慮去談一場戀愛;如果分手,小山就不必流淚哭泣;如果分手,錦戶能給小山最大的幸福。

手越用手臂不爭氣的抹掉眼淚,已經快要滿溢到裝不下的快樂時光,瓶子已經碎掉了,碎得滿地都是,他頭也不回的走到書房,沒有注意到小山眼裡的呆滯,沒有注意到在手越走進書房把門關上的那一刻,小山起身,彎腰到一片碎玻璃中拾起那一顆顆的藍色薄荷糖果。

被玻璃劃到,小山也不覺得痛,只是撿了一顆再掉一顆晶瑩的淚珠,彷彿想用眼淚交換這些破碎的東西,想要重新拼湊,其實,已經沒有辦法了。

撿好了、將玻璃掃好放到垃圾筒的邊邊,哭到眼睛腫了哭到沒眼淚了,才敢走進書房,手越也哭到累了哭到沒有力氣了,只能呆呆的望著眼前黑白鍵,烤漆上頭倒映出來的兩個人都異常憔悴,小山害怕手越又會講出什麼,在手越張口的瞬間率先抱住,從後頭,牢牢的。

沒有反抗,手越知道要反抗卻仍是這樣被抱在小山懷裡,他太習慣這樣的擁抱卻不會想迎接之後的結果,已經分手的話都說出口,這個家誰都不能再待下去,書房上頭的玻璃碗中只剩一顆薄荷糖果,他們沒有辦法再一起去買、一起裝填,目光直視著那顆僅存的糖果,走到盡頭,就讓它結束吧。

「…要吃嗎?」

「…嗯。」

連最後的溫柔也給了手越,小山拆包裝紙的聲音頭一次讓人覺得吵雜無比,原本猶豫的表情在想到什麼的時候又煙消雲散,包裝紙只拆開一半就拿到了手越面前,接過,吃下,然後靜默。

好嗆鼻的口味,手越一直不知道薄荷糖可以這麼刺入口腔裡,小山站在一旁按下某個音階,然後又彈下某個琴鍵,然後慢慢變成用單音彈出一首歌,好刺耳,連鋼琴聲都是。

雙眼再度對上彼此的那刻,不知道是誰先主動親吻誰的,就像第一晚那樣彼此留著眼淚褪去了衣物,一直以來手越不曾用這樣的角度看過小山,原來從上俯看自己親人,這樣的角度可以失去理智。

「…怎麼了?」

在鋼琴的蓋子上頭,小山的肌膚緊緊貼著,身上的手越動也不動只是這樣眺望自己,跨上身下的部位然後靜止。

「小慶會幸福嗎…。」

又被問的逼出眼淚,小山只能用手臂遮住雙眼假裝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任由手越親吻,在頸子以下延伸出一個又一個的紫紅色印記。

「祐也、……」

重重覆上了唇瓣不曉得有多久,好像要讓彼此的窒息般一樣痛苦,大口的喘息下半身的衣物整個淨空散落一地,瘋狂的索取、瘋狂的沉溺,小山很不習慣的抓緊了手越肩膀,有些疼痛和不適應的感受讓他皺了眉頭,害怕些什麼的硬讓聲音壓在咽喉裡不肯發出,明明,是種幸福的事,卻讓他不自覺流下眼淚。

「祐也,會弄壞…鋼琴──…」

趁還能停止的時候,小山推拒手越繼續的動作,靜止的那瞬間彼此都露出和剛剛截然不同的微笑,才剛步入房間便到臥的潔白色的床單,小山剛洗好的被單上頭總能留下淡淡洗衣精的味道,不刺鼻,而且到處都有的味道,但就像小山每晚擁抱入睡的感覺,被單總是覆著彼此入睡。

現在白的刺眼,白的讓人迷失自我,白的想要佔據,所有。

手越第一次顯然生疏不已,下意識覺得不想輸給哥哥的想法全寫在臉上,小山不阻止也不打算說些什麼,猶豫的時刻小山總會輕輕牽住手越的手,慢慢引導他,就如同他的職業一樣,只是教的內容和學校不一樣。

有些遲疑的,手越咬緊了下唇害怕傷害,傷到小山的話也許會內疚一輩子也說不定,是如此深愛這個眼前最疼愛自己的人,也許這次結束、今晚過去,明天開始他們就不會再見到面了,還捨得折磨他嗎?

手越祐也,你好殘忍。

殘忍的讓人心疼,小山仰起頭親吻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手越,稍稍搶回所謂的主導權接著,慢慢拉近、慢慢挨近,不留痕跡的褪去彼此最後一層隔絕。

「這樣比較方便吧,嗯?」

「小慶…我…」

「慢慢來,我們還有時間。」

還有可以記住彼此的時間,所以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手越憑籍著記憶去實行更以後的動作,親吻的動作小山沒有間停,是誰要轉開誰的注意力都沒個準則,當疼痛貫穿全身的時候小山的下唇瓣滲出血絲,沒有經驗卻又失去理智的手越沒有要留情的跡象。

「嗯唔──…啊、動啊──……」

互相擁抱的姿勢讓兩個人更貼近彼此,不留一絲能讓空氣滲透的縫,小山的聲音在這種時候特別有魔力的感覺,手越不自覺的推進更多、更深,每一次撞擊就能逼出更出汗水,接著不受控制的在來不及取出的情況,渲洩在小山體內。

彼此都在肩上大口喘息,那一切太激烈的讓人迷失,下一秒在手越要起身離開的同時又被小山反身壓回床,趁臉上的紅潤都還未透去,還需要呼息的同時,小山俯身親吻手越的胸口,心臟的位反覆啃咬。

「唔…小、小慶──…唔嗯……?」

深沉的熱吻,緊緊吸吮彼此的嘴,舌尖有意無意的糾纏不想離開,手越環上小山的肩膀就像以往那樣,一直吻到了血腥的味道才離開。

「我剛剛…是不是弄痛小慶你了?」

「…有一點。」小山修長的手指順著手越背後線條慢慢滑下:「祐也呢,會疼嗎…?」

「嗯啊──……啊、啊啊……」

閉上雙眼去承受後面傳來的疼痛,手越忽略了小山眼神所停留的地方,只是沉溺其中的快感,手指離去的空虛,緩緩被小山取代,身體漸漸習慣這樣的模式,手越的雙腳勾上小山腰際緊密的貼合不想離開。

小山一直、一直好喜歡手越的聲音,他含上手越的耳垂輕輕舔著,明知道手越的體力無法負荷連續兩次的情事,他還是狠心的這麼做了,激烈的、迫切的,最後彼此渲洩的同時手越已經累得睜不開雙眼。

迷迷濛濛的迎上小山的嘴,本能性的輕啄,然後沉沉入睡。

「對不起,累壞你了──…」

小山也應該是會睡著的類型,但他硬是撐著身體上的疲累,離開手越的身體,將軀體輕輕抱起,身上被弄得凌亂的床單被他整個丟到床下,然後才抱手越回到床上,接著拾起那樣的床單圍住下身,走進浴室。

也許,手越下意識的認為不想輸給哥哥,不想要連這樣的事都輸給錦戶亮,但小山沒有說出口,跟錦戶的交往,根本沒有進展到這個地步,即便年少再輕狂,小山和錦戶也只有熟悉到牽手而已。

掀開被單忍著下半身的痛轉開水龍頭,乳白色的黏稠物緩緩流下,伴隨著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絲。

「好痛──……」

連最後,仍然是溫柔不想讓手越內疚,如果手越在第一次之後離開的話,一定會發現床單上和自己身下的血跡,小山想到這裡就忍不住進行第二次,轉移視線的話手越就不會發現了,只要趁手越還在昏睡趕緊處理好的話,就不會讓手越內疚的。

小山慶一郎果然是個溫柔的笨蛋。

笨蛋到,連離開,也只是把手越摔破的玻璃碗碎片帶走,害怕他受傷、害怕他觸景傷情,害怕他哭泣,拖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身軀,門輕輕關上。

那是最後的親密,所以之後,再見了。

流著無聲眼淚小山沒有帶走屬於自己的東西,看著手掌心裡唯一不捨留下的門鑰匙,背後的家已經被毀了,為什麼不早該想到,…這就是報應,奢望一輩子幸福的報應。

一個禮拜後,小山趁著新年年假遞出了辭職信。

「掰掰,祐也。」

 


那片空地、這所學校、以往的回憶,請全部都通通讓風吹散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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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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